我没有丝毫犹豫,站起身,目光平静地看向任家祖:“我叫你一声代哥。今天不管我兄弟陈智腿上这一枪,和你有没有关系,但在这你没有动他,还给他治伤,我记下了,谢谢你!”
我抱了抱拳,语气果断:“没什么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
说完,我转身喊道:“子龙,走!”
这时,旁边的平头再也忍不住,上前一步指着我怒骂,“妈的!我代哥看得起你,跟你说了这么多,你他妈懂不懂规矩!给脸不要脸!”
我没有理他,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过去和子龙一人一边,架起虚弱的陈智,转身就往外走。
呼啦!
周围的黑衣壮汉瞬间移动,再次如同铜墙铁壁般拦住了我们的去路,眼神凶狠,气氛剑拔弩张。
“操!”
子龙一点没惯着,右手猛地握住背后的刀柄,寒光出鞘半尺,眼神狠厉地扫视众人,“来啊!谁他妈敢动我哥,先问过我手中这把刀!”
“让他们走!”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任家祖的声音。
那些黑衣壮汉如同接收到指令,没有丝毫迟疑,立刻再次让开通道,动作整齐划一。
我头也没有回,只是停下脚步,说了声:“谢谢,代哥。”
而这时,任家祖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:“等等。还有一点,刘刚,我要让你清楚。”
我眉头一皱,停下了脚步,但没有转身。
随后,我听到身后传来任家祖拿起桌上手机,拨号,然后按下免提键的声音。
听筒里只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响了两声,电话就被迅速接通。
一个热情甚至有些讨好的熟悉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,在空旷的餐厅里格外清晰:“哎呀,加代老弟!这么晚打电话过来,有何贵干啊?”
说话之人,正是那位之前和太子辉把酒言欢,在南城手握实权的王局!
任家祖对着手机,语气轻松,仿佛在聊家常:“王局,没别的事。就是我看到帝豪明珠楼下,现在聚集了几十号人,二三十辆车,看起来不像善类,吵吵嚷嚷的。这大晚上的,影响多不好?万一出点什么事,对您治下的南城治安形象,可是个不小的负面影响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略带一丝为难地继续说道:“你也知道,我最近正在考察,准备在南城投资的那个大型项目……看到这种情况,我这心里,不免有点打鼓,还得再慎重考虑考虑啊。”
电话那头的王局一听,语气瞬间变得严肃甚至有些焦急,立刻表态:“有这种事?!反了天了!在我眼皮底下聚众闹事!加代老弟你放心,我立刻安排人,马上就到!保证把这些不法分子统统清理干净,绝不影响到你的投资考察!维护南城的营商环境,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!”
听着手机里传来王局那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保证,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我依旧没有回头,但整个身体都僵硬了。
任家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,只是一个电话,轻描淡写的几句话,就能让代表着官方力量的王局如此紧张,并立刻调去清理肥佬超带来的人!
这就是他口中的“背景”和“能量”!
这就是他能够“杀了人也安然无恙”的底气!
他根本不屑于用黑道火并的方式留下我,他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:我看重你,是你的机遇。你所谓的兄弟义气、江湖地位,在我掌控的规则面前,不堪一击。
我站在原地,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晃动。
之前所有的硬气和决绝,在这个电话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。
任家祖挂断了电话,餐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了。
我和子龙搀扶着陈智,一步步走向电梯口。
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,却感觉无比漫长。
我的后背仿佛能感受到任家祖的目光。
这时的我,感觉在任家祖的面前,就像个蹒跚学步的稚童,自以为挥舞着木棍就很了不起,却不知对方是执掌生杀予夺的巨人,只需动动手指,就能让我所在的整个天地颠覆。
刚走进电梯,金属门合上的瞬间,我立刻对子龙急促地说道:“快!立刻给肥佬超打电话,让他带着所有人马上撤!警察马上就到!”
子龙不敢怠慢,立刻掏出手机,手指飞快地滑动按下拨号键。
但很快,他抬起头,脸色难看地对我说:“刚哥,没信号!这里打不出去!”
“发信息!”我赶紧道:“连发十条!只要有一瞬间信号接通,信息就能发出去!”
子龙立刻埋头,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,编写着警示信息,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发送。
电梯在不断下降,每一秒都如同煎熬。
电梯门在一楼打开,我们搀着陈智快步走出。
刚走出大门,肥佬一见到我们,立刻迎了上来,“刘刚!你们怎么样?他们没把你们怎么样吧?”
我心里又急又气,语速极快地说道:“你怎么还没走?!我让子龙给你发了十条信息!警察马上就到!”
肥佬超一愣,下意识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了按,屏幕一片漆黑,他气得骂了一句:“丢类老母!手机没电啦!”
这时,远处街道上,由远及近传来了清晰而密集的警笛声!
肥佬超再也顾不上多问,猛地转身,冲着自己那些还在车边张望的小弟们挥舞着手臂,大声喊:“快上车!走啦!快!散开走!”
一时间,停车场炸开了锅!
引擎轰鸣声、关车门声、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此起彼伏。
肥佬超手下那几十号人纷纷跳上各自的车,朝着不同的方向猛踩油门,四散奔逃。
“子龙,扶陈智上车!”
就在我话刚说完,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丰田卡罗拉,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车流,停在我们面前。
驾驶座的车窗降下,露出了一张我熟悉的脸。
是阿强!
他脸色凝重,眼神锐利地扫过现场,没有任何废话,直接对我道:“先上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