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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永恒的轮回

“命运就是这样的不公平!”

预言家站了起来,她不再伪装仁慈的圣女,也不再强装出视死亡如游戏的轻挑病态。

她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,在记忆里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。

学习很认真但脑子有点笨,喜欢偷听他人的八卦然后记在小本本里,幻想自己是一个隐姓埋名的女特工,在缉捕一个同样隐姓埋名藏在学校里的大毒枭。

直到某一天,当时是学校的午休时间,她突然大汗淋漓地从课桌上惊醒。

她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再过一个小时,就要天降大雨,浇灌出无数丧尸。而她连教室都没能逃出去,就被闯进来的丧尸扑倒,一口咬在喉管上。

她以为这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,安慰了一下自己,便翻开数学课本温习起来。

结果一个小时后,真的天降大雨了,淋雨的同学短短数十秒就出现了丧尸化的征兆。

这一次她倒是逃出教室了,可仍然未能活过第一天。

就这样,在一次次重置中用生命试错,她也活得越来越久。

无数次的未卜先知、趋吉避凶,让跟随她的人们开始在背地里称她为“预言家”。

这种重复的、单调的、躲藏的日子,一直持续到她第一次生存到一个月后。

玩家降临了。

他们带着千军万……好吧,其实单个玩家的兵马最多不会超过一百这个数目。

但她还是无法抑制地激动和期待了起来。

心中的小女孩幻想着,踏着五彩祥云的英雄终于出现了!

而且一出现就是一大群!

可第一个英雄骗走了女孩手中的宝物,野狗一般蹿入草丛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第二个英雄疑似恐虐信徒,一落地就开始“血祭血神,颅献颅座”。

找准机会撒丫子狂奔过来的女孩,话都没来得及说,就成为了颅座的筑材之一。

第三次她终于学乖了。

没有再贸然上前,而是千挑万选了一个最善良、会接纳并保护幸存者的“女英雄”。

她主动混入女英雄的驻点,找准时机上前,向英雄倾诉自己的经历和委屈。

女英雄听后大受感动,甚至因为眼前这个孩子的坚强和善良,有些泣不成声。

等情绪终于允许女英雄组织出有逻辑的语言,她便把箱庭的真相、玩家的由来,统统告诉了这个孩子。

并发誓说,即使这一次不能带走她,只要自己还活着,就一定会重返这个箱庭,带她去看那个真正的、繁花似锦的美丽世界!

那是她一生中最开心的一段时光。

“姐姐”说,现在还想不出带她离开的办法,也让她不要轻易相信除自己之外的玩家。

她毕竟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,而玩家却良莠不齐,失去法律的管束后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。

为了排解她得知世界真相后产生的巨大空虚、恐惧与自我怀疑,姐姐甚至放弃了箱庭试炼,转而带着她逛起这座城市。

姐姐指着一栋又一栋的建筑,告诉她,一个真正的人类是怎样在城市中生活的。

他们会去万达广场看电影、会在节假日逛海洋馆、会在庙会的小摊上捞金鱼打气球看整点的烟花大会……

期间,她们也曾被活尸追得抱头鼠窜,死里逃生后,互相看着狼狈的对方哈哈大笑。

可七天后,姐姐终究还是离开了。

离开前,姐姐送给她一个崭新的笔记本,扉页上写着一行字:“给世界上最勇敢的女孩——我们真实世界见。”

她再也没有回来。

那本笔记本,后来被预言家用来记录每一个她遇到的玩家的特征、谎言和死状。

写满一本,就烧掉一本,然后再用新的本子,重新开始记录。

到现在,她连记录都懒得做了。

因为写的都是那些烧掉纸张上的重复内容,相信他们的结果,想必也大差不差。

“命运就是这样的不公平。”

预言家再次重复了一遍,只是相比第一次的激动,重复的这一声轻且平静。

金镶边的白色束腰长袍将少女纤细的腰肢、纯洁和美好尽数展露出来,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,只看见背叛、欺骗、死亡、憎恨、歇斯底里……

数不清的轮回人生,最终在那双眼睛中定格成最深邃的绝望。

“除了记忆,我一无所有,可你们还是要骗走它,以给我希望的方式让我等待,每一分每一秒都象坐过山车,忽然升上云宵,又忽然坠入谷底,每一次上升只会让坠落更加痛苦。”

“……干脆,倒不如一开始就没有,没有希望就不会期待希望。”

“我累了,就这样吧。”

预言家转身,头也不回地说。

“想杀我或折磨我就趁现在,如果你不打算做什么就让我走。”

“信我一次。”馀炎冷不丁说。

而预言家的回应,仅仅是一声嗤笑。

“看来你对我的印象不是很好。”

“恩哼?您可是高高在上的重生者,注定要历史留名单开一册的大人物,我怎敢置喙。”预言家阴阳怪气。

见馀炎不回话,只听见轻微的纸张撕裂声,她垂下眼帘,迈出第一步。

接着脚步越来越快。

可就在这时,一只纸飞机突然从侧方蹿出,打着旋儿落在她身前。

预言家本想无视,可却在即将迈过纸飞机之时顿住。

她最终还是弯腰拾起了纸飞机,打开。

满是折痕的纸张上,用黑色水性笔写着三个大字——“万一呢”。

预言家久久不语。

馀炎离开了座位,走到她身侧,与她并肩,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:“我不保证成功,也不保证未来一定会回来救你。”

“总之,就象扔出这架纸飞机一样,试一试吧。”

“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情可做,不如就把自己当成是新手村的npc导师,不期待它一定能飞多远,只是把它扔出去。”

“飞到哪里,就是哪里。”

“说不定哪天,就会有你随手扔出的某架纸飞机,化作巨龙,从王城杀回来,给你这个受困的导师一个大大的惊喜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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